他拍过基辛格、潘石屹、李宇春,却自称是个“烂照相的”

2017-05-24

二十岁出头那会儿,有朋友让王攀帮忙拍张跟明星的合影,戏谑他是“烂照相的”,王攀脖子一梗:“我是摄影师,好吗?”那会儿他用的是胶片相机,随便按一张下去是会心疼的。十几年过去,当别人戏谑他为“大师、艺术家”时,他会憨笑着回应:我就是个烂照相的。现在除了数码,他还是会用胶片拍作品,随便按一张他依然心疼的要死。

傻瓜相机的启蒙

十二岁那年,姐姐的工作单位发不出季度奖金,折换了一台青岛傻瓜照相机。虽然只是台半自动傻瓜相机,却给少年的他带来了同龄人羡慕的眼光。十几岁正是好奇的年纪,更何况还是相机这样的稀罕玩意儿,王攀迅速成为了朋友圈不可或缺的人物。年少的他便以“艺术家”的身份自居,为了增加身上的“艺术气息”,还特意蓄了披肩的长发,穿一身黑,戴一只白手套。

被小伙伴簇拥的日子快乐而短暂。没有胶卷,照相机顶多是个摆设,一个卷三十六张,除了拍还得洗印,里里外外都是钱。胶卷到现在仍是昂贵的消耗品,当年一个乐凯胶卷7.5元,而早餐钱一个礼拜才一块,家长当然不会给这个奢侈的爱好提供更多的支持,为此他苦恼了好一阵子。

有一次经过废品回收站,看到院子里成堆的酒瓶、废铜烂铁,成摞的纸箱、旧书本,他想出了主意:众筹拍片。小伙伴们按照自己想要拍摄的造型以及张数,计算出相应的钱和捡拾废品的数量,凑钱买胶卷。王攀作为相机拥有者以及摄影师,大家公摊他五张底片的费用。 这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他在各种社交群体里承担着摄影师的职务,也是他构图、光影、瞬间抓拍能力的最原始积累。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 王攀 摄

缘起新闻摄影

王攀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接触专业相机,是1997年9月27日,参加报社的摄影记者工作岗位选拔。当天早上拍照,中午冲印,下午交作业。照片拍的很好,至少老师是这么说的,凭借那组照片他顺利得到了总编辑助理的工作。进报社之后,他才知道,工作摄影的机会并不多,总编辑助理一开始,得拖地擦桌子干杂活,接着是在阅览室做剪报,收集读者来信来稿。不过,也正是那段日子,大量阅读新闻、摄影报道、图片故事,让王攀对新闻摄影有了全面理解。

一天,报社美编抱怨,版面没有合适的图片可用。凭借对版面用图情况的熟悉,王攀问那个美编有什么想法,他可以帮忙实现。得到答案后,他跟朋友借了相机迅速赶到拍摄现场。拍摄对象是大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王攀拍惯了人像,面对这样的人物,他也没有紧张,出片成功率很高。第二天上版的照片比其他几家日报都要强,这让他得到了些许赞誉。他感觉到,自己对于瞬间和光影有种天生的把控能力。

从那以后,他的照片和名字逐渐出现在报端上,除了拍摄新闻报道、周刊配图,他开始立项拍摄专题和图片故事。第一组图片故事“球迷肥狼的故事”,由摄影界的前辈胡武功先生编辑。之后,他一连拍了好几组摇滚、夜店等图片故事。

那时的他就觉得摄影这活儿很好,可以免费旅行、看演出,受人尊重,还能多挣些稿费贴补家用,当时他的工资才300元一个月,稿费另计。但很快,他就对当时肤浅的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感到了厌倦,在一个南方报社煽情的招聘广告催使下,他带着一本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中国城市周游,直到现在。


张欣、潘石屹夫妇, 王攀 摄

钟情肖像

二十年的拍摄生涯,从报纸、杂志到网站、移动端、从摄影记者到视觉总监,他经历了中国媒体的时代变革。后来,他痴迷上了肖像摄影,希望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呈现镜一个最简单的人,让拍摄对象去掉所有浮华,卸掉伪装,只保留时间的本真,在镜头前呈现一个被时光雕刻了的自己。

肖像拍的越来越多,王攀在业内也渐渐有了些虚名,加上他诙谐的性格、笑吟吟的胖脸,许多媒体都愿意找他一起合作,采访各种明星、大佬。他开了个公众号“摄一脸说一脸”,记录他拍下的诸多人物肖像: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王石、李开复、葛优、Uber创始人卡兰尼克等,都曾安静地坐在他的镜头前。


李宇春, 王攀 摄

拍摄时他总希望能找到一些不同的角度,重复别人的创意是对他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咱们来玩个小游戏”,他经常这样告诉拍摄对象。他遭遇过各种拍摄难题,有的要求只能拍一张,有的只给一分钟拍摄,有些无理的助手会横加阻拦,但他越挫越勇,谁越难拍,越难拍到,他越想挑战。作为职业摄影师,他知道什么时候实现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实现编辑和商业客户的想法。他希望自己做到,也许拍的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独特的,带自己想法的,有着强烈个人风格的作品。

拍多了各行各业的精英,王攀开始用镜头捕捉普通人的生活。曾经,他跟所有新闻摄影记者一样,追求夸张的、刺激的、动态的东西,抢着去一些重要新闻现场。如今,他更愿意关注普通人和琐碎的日常生活,这些关于人性的东西,才最值得历史推敲和保留。


王攀,仝晓琳 摄

拍摄范雨素

当范雨素的那篇文章在网络上成为热点时,王攀敏锐地感觉到他应该过去看看。但是拍摄的前提不是以新闻为目的,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人,想用肖像照的形式,以平实的角度,记录她当时的状态。去之前他就想好,用自然光的环境肖像,呈现她自然展现的样子 。照片是在皮村的工友之家拍摄,那是范雨素经常活动的地方,当时她在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天色渐晚,王攀担心室内光线不充足,影像拍摄质量,特地在采访间隙,请她在室外拍了一组肖像照。

拍完之后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这只是他无数作品中的一件。随着范雨素时间的持续发酵,这组肖像作品在网上传了开来,基本上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范雨素高质量照片,都是出自他手,而大部分都是未经授权的盗版图片。之后的几天,他不断看到各种侵权盗版,那其中也包括他的朋友。对于侵权盗版,他选择视而不见。他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很无奈。图片盗版侵权一直是个很棘手的问题,自媒体盛行以来,图片的版权追索就更难。何况有些时候,侵权使用图片的,还是自己的朋友,或者被拍摄者自己。另外,作为一名摄影师,他也觉得拍摄时不应该去思考会不会被侵权,而是要专注怎样拍好照片。图片盗版猖獗,伤了摄影师的心。而维权,本该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也许现在,在技术监测手段愈加完善的今天,行业是时候重新洗牌了。


范雨素,2017年4月26日,王攀 / 东方IC

“搞摄影的”和“照相的”

摄影将近二十年,随着对技术的熟稔,王攀的心境发生很多变化。 二十岁出头那会儿,有朋友让王攀帮忙拍张跟明星的合影,戏谑他是“烂照相的”,王攀脖子一梗:“我是摄影师,好吗?”那会儿他用的是胶片相机,随便按一张下去是会心疼的。十几年过去了,当别人戏谑他为“大师、艺术家”时,他会憨笑着回应:“我就是个‘烂照相的’。”现在除了数码,他还是会用胶片拍作品,随便按一张他依然心疼的要死。

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过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王攀对摄影也有类似的理解。

在自己的公众号里,他这么说过:“
摄影师分为很多种,很有幸的是,我经历过每一个阶段:
艺术家,只听从于自己的内心,装逼大师。
摄影记者,拍再多只能发一张或一组,牛逼的不得了
PR摄影师,一切为客户服务为中心
专业摄影师,某一领域的摄影师,行业大牛,对自己很满意。
肖像摄影师,倾听者和塑造者
照相师傅,永远笑眯眯的看淡一切,就像我现在这样。”

在以往的采访中,王攀曾说:“想成为大师的人太多了,我也是其中一个,我会努力去实现,但因为摄影而有一个快乐美好的人生,才是我最大的愿景。” 对于现在的他,拍摄成片与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他想做的,只是截取生命中最能打动人的画面,作为对人生旅程的记录,而快乐,才是他前进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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