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大山的女儿——隐居深山18年 守护万亩森林

2015-08-07

2015年,夕阳下,仰望山林的景祥俊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志才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妻子。

位于四川盆地东部的米仓山高大雄奇,绵延数百公里,西接摩天岭,东接大巴山。西出通江县城往北80公里,就到了诺水河的溶洞群,溶洞群之上,就是米仓山南麓。大山深处,有一个女人。18年前,她只身来到这里,与丛林、松鼠、黑熊为伴;18年后,她依然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丈夫和女儿的陪伴。她叫景祥俊,是四川一名普通的护林员。


在这座茂密的丛林里,常常会有一些“山中野趣”:山岩上野生的大脚菇、树梢上跳跃的小松鼠……景祥俊饲养的山羊在林间悠闲地觅食。

大包梁是米仓山南麓的一个山头,这片山林大约有一万亩。1997年,中专毕业的景祥俊来到米仓山南麓,在大包梁住了下来。当年同行的还有5人,几年后他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只剩下景祥俊一人仍然坚守着在这里。


1997年,初到大包梁的景祥俊只有22岁,风华正茂。


18年后,景祥俊与张志才结婚照里的这匹山头在云雾里仍是清晰可见,两人的心却越贴越紧了。

景祥俊住在大包梁边缘,这里有一排老房子,建于上世纪50年代,火烧的土砖,搭建成几间平房。由于缺少光照,房间里始终弥漫着一股霉味。一个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农村老式的木架子床,挂着已经发灰的白色的蚊帐,一张简陋的书桌,这就是景祥俊的起居室。


建于上世纪50年代老房子,火烧的土砖,搭建成几间平房。


早上的阳光斜射进房间,景祥俊忙着梳理,这张俊俏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另一间房间,空荡荡地摆着一张破的长条木椅,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的14寸电视。电视机已经很久没放过了,扑着一层灰。还有一间房,有个直径两米的火塘,火塘堆着厚厚的木灰,火塘上方,吊着一个生铁鼎罐,鼎罐也已经有些年成,外面漆黑。房屋的角落,用棕绳吊着几条黑黢黢的腊肉。这些就是景祥俊的全部家当。“以前我们6个新人和两位前辈住在这里,一人一间,现在平日里只有我和我先生两个人住,寒暑假时女儿会从县城回来陪我们。”景祥俊说。


在简陋的厨房里,景祥俊用最原始的鼎罐煮饭,柴火在火塘里燃烧,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但煮出的锅巴饭格外香。


火烧馍是夫妻俩巡山时吃的干粮,又干又硬,牙齿不好吃起来很费劲。

景祥俊的丈夫张志才是诺水河镇铁坪村2组土生土长的村民。1997年夏天,景祥俊遇到毒蜂,被蜇了40多针,肿得像皮球。正巧路过的张志才背起景祥俊,沿着山路,一路小跑,到达场部的医疗点,景祥俊才捡回一条命。那之后,两人越走越近,产生了感情。1999年元旦,泥地坪工区宿舍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彩礼,景祥俊和张志才在同事和乡亲的见证下,结为夫妻。每天清晨,景祥俊还在梦里,张志才就已经悄悄起床开始做饭。他从面口袋里,撮了一碗面粉,用水调了,揉了又揉,最后和成一个面团,压成薄薄的面饼,舀了一瓢糖,放在中间,再包起来,压了压扁,在火塘的灰里刨出一个坑,把面团放进灰坑里,盖上。烟飘到窗外,窗户上方的蜂桶里,蜜蜂成群跑出来,嗡嗡嗡嗡跳起8字舞。


家门前的一块空地上,玉米已有一人高,张志才在玉米地里除草,玉米和土豆是山上的主要食物。


房间外墙挂着蜂筒,从一年前,两人开始养蜂,每年9、10月张志才就会取出蜂蜜,留着自用。


土豆和玉米是山上最主要的食物,炒土豆,炖土豆,烧土豆,烤土豆,年年只有变着花样地吃。


午饭就是自家烤的干饼子,张志才特地在饼子中间加了些白糖,让景祥俊吃起来稍微可口些。

夫妻两人除了米、油、盐到县城购买,其他都自给自足,平日几乎没下山一步。门前的一块空地,种着一人高的玉米;房屋外墙挂着4只蜂筒,每年九、十月就要取蜜;玉米地旁修建的羊舍养着70多只山羊。


每天下午5点,70多只山羊从林子里陆续回家,景祥俊会撒盐巴喂羊,每次一拿起盐袋,山羊就将她团团围住。


景祥俊去年在山上养了几十只山羊,今年产下了好几只羊羔,母女俩很是欣喜。

早上7点,景祥俊开始吃药。景祥俊从小身体不好,十几年前,医生检查发现她的肾脏开始萎缩,现在她的左肾已经完全消失,而右肾也在逐渐萎缩。吃药是为了竭力保住右肾。吃完药,景祥俊走到火塘前,拿起一根棍子,刨开木灰,金黄色的面团露出来,她捡起来,拍了拍面上的灰,面团已经成了坚硬的馍,麦香令人嘴馋。景祥俊拿来布口袋,把馍放进去。又打开针药盒,拿了几支葡萄糖,带上中午要吃的药。这时张志才已经换好衣服,带上草帽,拿起一把长长的砍刀。景祥俊也戴上帽子,把一个工作证挂在胸前,捡起阶沿上的铁耙,踏上巡山路。


景祥俊有轻微的低血糖,每次巡山都要背上这个小包,烤的火烧馍,茶水,荷香正气液和三管葡萄糖。


景祥俊给村民讲解森林保护。

18年来,景祥俊和她丈夫在这里种下了64万株松树,这片光秃秃的山丘变成了看不到边际的密林。对于景祥俊来说,18年与山为伴的日子让她成了大山的孩子,“我现在进县城反倒觉得不习惯,又热又吵。”而那条走了18年的山路,景祥俊和张志才仍每天往返,放羊、巡山、回家。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一种选择是一种代价,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就像我天天都要去巡山护林一样,守好这片森林!”每天,景祥俊都要写护林日记。


18年来,这片山林她们一共种下来64万株松树,每株都如同她的孩子一样。

图片来源:东方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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