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车臣战事:再看那道从无止息的伤疤

2016-05-09

1944年,斯大林公开指责车臣人在二战期间与纳粹分子勾结、叛国通敌,并以此为由将他们驱逐到中亚与西伯利亚。在此后的数十年里,来自苏联各地的人们前后搬迁到车臣地区定居,原本复杂的民族背景在苏维埃政权的连串口号下开始淡却,这些异乡人的身份被要求要遵照当权者的指导思想来转换成整齐划一的“公民”。



2001年4月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Zelina自从自己的孩子夭折之后就经常一语不发地望着窗外发呆,目光里满是各种无从捉摸的情绪。她说,早在那一刻,她的心已经与自己心爱的孩子一同死去。


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难民们滞留在火车上。


2000年6月摄于印古什共和国,当地一处难民营。

这是一轮规模空前的同化行动,随同大迁徙的号令与脚步而轰然开启。但到赫鲁晓夫上台后,也就是1957年,因流放而离散在万里之遥的车臣人开始陆续回到家乡。无论是赦免或是平反,他们都为踏上故土的那一刻等了太久太久——这几乎是一段耗尽一生气力来走完的路,尽管他们从流放地向家乡出发时的旅途确实太漫长,而他们也走得很慢、很慢。


2001年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当地街巷已经疮痍满目。


52岁的Zulpa Zakrieva留影。她表示自己在战乱期间自己亲眼目睹俄军坦克碾碎了许多平民车辆,包括她的车,而她在那场“车祸”里受了重伤。此刻,她离开难民营,只为去参加一场葬礼。


2000年8月摄于格罗兹尼大学,俄军在学生面前销毁这所大学里的藏书,其中一些书页后来被用作厕所手纸。

历史确实是一场翻云覆雨的游戏。曾经强大的苏联——这个让人们在一轮轮“运动”中战战兢兢活在其中的极北帝国,终于在1991年分崩离析。车臣人渴望以此为契机建立起一个独立的伊斯兰国家,但让所有人都困惑不解的是,当时克里姆林宫对此几乎毫无反应,仅是口头宣告俄罗斯拥有主权,却对杜达耶夫宣告独立一事仿佛视而不见。车臣趁机成为事实上的独立国家,甚至建立起自己的军队,人们暗中议论着克里姆林宫的装聋作哑,以为“车臣的归车臣”这样的好日子终于到来。


1997年1月摄于Staryy Atagi,图为沙米尔·巴萨耶夫。


正在出席典礼的车臣独立运动领袖焦哈尔·杜达耶夫。

直到1994年年底,来自莫斯科的回应显然只能以“姗姗来迟”去形容,叶利钦暗示当局正谋划以武力手段来应对车臣人对建国的诉求。这番强硬姿态当然不会仅是付诸词句。1994年12月,俄罗斯在车臣建立了一支供克里姆林宫调遣的军队,俄罗斯国防部长更是扬言说只需要一个师的突击队员来花几个小时激战,就能直取车臣首府格罗兹尼。事实上,在新年庆典之夜,枪炮声已经响起,战事烧灼着这片土地,杀声震天,一如彼时外邦铁蹄践碎满城哭号的浩劫——最终,双方死伤惨重,俄军战败,莫斯科松口承认车臣独立。


1995年1月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叛军士兵将他们已经阵亡的指挥官抬走,周遭一片死寂。


1995年1月摄于Urus Martan, 车臣伊斯兰教神职人员正在为一名逝者作落葬前的最后仪式。这种仪式必须在入暮时完成,葬礼将在次日举行。


1995年1月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在战火里受伤的人。


1996年7月摄于Itum Kale山区,一名孩子从墙上的孔洞等着看俄军攻入车臣叛军据点。

这场车臣战事无论成败得失,都注定是一道敞开在世界眼前的伤疤。俄军的惨败让克里姆林宫忧心忡忡,而俄军的撤出也并未为车臣带来和平,连番动乱让恐怖从中蔓延,甚至波及俄罗斯其他地区。及至1999年,第二次车臣战争打响,而俄罗斯的铁血本色也从中崭露头角,因为这次站在风暴中心的人不再是叶利钦,而是后来入主克里姆林宫的普京。


一名在战乱中逃出格罗兹尼的车臣妇女留影于格鲁吉亚境内一处难民营。她的儿子在炸弹袭击中受伤。


2000年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当地一处集市。战事持续了数年,人们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了突如其来的枪炮袭击。由于战事造成物资短缺,这里通常只能买到面包。


1995年4月摄于车臣,Samashki大屠杀的幸存者。


当地一名妇女留影。她现在22岁,面容秀美,但在14岁的时候她遭到了强奸——那天她独自在家,一个男人闯进了房子,把她击昏之后塞进了车里,与同伙一起逃之夭夭。后来,这个男人强迫她嫁给他,因为车臣当地的传统允许男性诱拐乃至绑架他们想要娶到的姑娘,无论女方是否同意都可以这样做。孩子出生之后,他对她充满了猜疑,还染上了滥饮的恶习,并对她拳脚交加。她不堪忍受,就逃到了格罗兹尼,怀着当护士的心愿入读护理学院并顺利毕业,遇到了自己的第二任丈夫。目前她是一位护士。

又一番杀戮,又一番悲鸣。普京亲自驾驶战斗机飞在车臣上空,更亲自指挥俄军扫平车臣境内叛军,这位克格勃出身的铁腕领导者让国际社会噤声,让车臣恐惧到战栗。但更显而易见的是,普京从来不是一个能治愈伤痛的人,这道横贯在车臣土地上的伤疤依然疼痛彻骨,依然大张着鲜血淋漓的狰狞创口,如泣血的眼眸般迎视着天空。


1996年12月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这栋大楼是当地一处电视台的旧址,战争爆发后外墙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如外星地貌,矗立在焦土之上像幽灵盘亘的墓碑。


1999年11月摄于车臣边境。


1996年8月摄于车臣首府格罗兹尼,一名妇女在轰炸结束后外出。门板上的手印在当地穆斯林的风俗里被视为对家宅平安的护佑。


2003年1月摄于一处营地。这里曾经容纳了数百名车臣难民,后来却有长达数周的时间谢绝一切外来访客,无论记者或是救援人员都禁止入内。如今,这座难民营已经不复存在。

图片来源: Stanley Greene/Noor/东方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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