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总是在重复——玛格南布鲁诺-巴贝访谈

2016-05-20

五十多年以来,玛格南图片社的大将、法国摄影师布鲁诺·巴贝(Bruno Barbey)的足迹遍布五大洲,见证过无数次军事冲突和众多重大的历史时刻,为20世纪下半叶人类的进程捕捉了一份珍贵的视觉文献。巴贝不仅是一位眼尖手快、心怀悲悯的人文报道摄影师,更是一位自由地、创造性地运用色彩的卓越艺术家。布鲁诺·巴贝以及另一位玛格南摄影大师伊恩·贝瑞的上海摄影展今已进入最后阶段,特此奉上布鲁诺·巴贝的个人访谈,提醒广大摄影迷们抓紧前往观展,同时也能让大家更深入地理解其作品。



孩子们和一个乞丐。1962年,意大利纳普勒斯。

你出生的地方摩洛哥, 相信对你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尤其是你对色彩的自由运用和娴熟把握。
我生于摩洛哥,那里的文化、色彩都深深烙印在我身上。我偏爱地中海国家,人的热情感染我,对我影响很大。摩洛哥是光的国度,肌理、光线和色彩非常丰富,历来吸引着众多艺术家,德拉克洛瓦、马蒂斯,还有伊夫·圣·罗兰!


穆斯林圣地。1985年,摩洛哥梅克内斯。

你早期和经典的作品都是黑白,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用柯达克罗姆拍摄彩色照片?
1966年去巴西旅行时,鲜艳的色彩唤起我童年时在摩洛哥的生活记忆。但是当时,杂志不怎么刊登彩色照片,玛格南也对彩色作品不感兴趣。


亚马逊热带雨林,亚马逊河。1966年,巴西。

你也主要用柯达克罗姆拍摄了中国。让我们再回顾一下你的中国之旅吧。
第一次中国之旅是1973年,那时几乎对外国人是不开放的,签证更是异常困难。法国是第一个与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的西方国家,戴高乐将军本来要亲自赴华,但最终是乔治·蓬皮杜总统在中国待了6天。我作为随行摄影通讯员前往,与我搭档的是《世界报》的通讯员。我们俩在访问结束后延长了签证,多待了15天,简直是极大的优待!


1980年,中国上海,一群孩子在打乒乓球。

1980年我和妻子一起回到中国,主要在西南,为德国GEO杂志拍摄四川,去了成都、乐山和周边一些村庄,随行的还有一个向导,会讲法语,否则当时两个法国人在中国旅行也是不可能的。而1973年蓬皮杜总统访华时,全中国只有12名法语翻译。


中国四川,一个人坐在乐山大佛的脚上。

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我也专门到上海拍摄。最近一次是2015年,我去了青岛,拍摄那里的啤酒节,距离1973年我第一次来中国,时隔42年,变化真的太惊人了。


城隍庙豫园。1980年,上海。

展出的刊有你的报道摄影的期刊显然只是凤毛菱角,你曾为许多杂志供图,摄制封面。那真是一个报道摄影的黄金年代。你会怀念吗?
多亏了玛格南图片社,我得以为国际媒体工作,去纽约、伦敦,去许多国家,有的在当时是完全对西方、对媒体封闭的国家。GEO杂志会资助我多次去某个地方拍摄,一待就是两三周,非常慷慨。我也有选择主题的自由,并且我有自信它们会被发表……如今,报道摄影的黄金时代过去了,我曾经效力的卓越的杂志大多也都不在了。现在我们都看电视了解最新发生的事情。


美国轰炸越南,一名伤员正被送往医疗救护中心。1972年,越南南部。

展览和画册的题名均为《道路》(Passage),这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我常常回到曾经去过的地方拍摄,来来回回。


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驶离燃烧的油田。1991年,科威特。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会吸引你不断地回去呢?
除了我钟爱的地中海国家,我感兴趣的地方是那些有文明的深度、悠久的历史,并正在迈向现代化的国家,比如摩洛哥、土耳其,我对当代巴西和中国尤其感兴趣。


在著名非洲歌手Fela Ransome Anikulap Kuti的家。1977年,尼日利亚。

最近欧洲的难民危机,常让我想到你拍摄的土耳其的难民。
我也曾拍摄孟加拉、巴勒斯坦的难民。很遗憾,也很不幸,历史总是在重复。


难民的庇护所。1971年,印度。

此次展览的画册和展出的作品是一样的吗?
画册中的图片比展览要多,但是有些展出作品却是书中没有涵盖的,因为是为展览冲印的新作品。


巴黎5区,学生们用人链传递鹅卵石修筑路障。1968年5月10日,法国巴黎。

在巴黎欧洲摄影之家的展览,策展人是谁?
我夫人,也是她摄制了所有纪录片。


直升飞机将受伤的美军和南越士兵送往临近的医疗救护中心。1972年,越南南部。

很羡慕你们总是一起旅行。夫人告诉我她曾学习东方语言(日语),想必会是位好旅伴。
我们很幸运,在一起40多年了。我们一起旅行,我拍摄,她后来也渐渐发展自己的影像作品。其实在摄影、艺术领域,有很多这样的夫妇组合,丈夫是摄影师,妻子是画家、艺术家或者导演。


反对建设成田机场、越南战争的示威行动。1971年,日本东京。

为这个回顾展,你们准备了很长时间吧?
前前后后差不多准备了一年吧,很大量的工作要做,整理、冲放。


一个小男孩在河里玩耍。1991年,法属海外省留尼旺岛。

上海的展览是怎么样的?
在上海摄影中心的展览包括部分作品、纪录片,是我和另一位马格南摄影师伊安·贝瑞(Ian Berry)的双个展。期间,还会举办摄影工作坊。刘香成的伴侣、英国的艺术史学家凯伦·史密斯(KarenSmith)是策展人,她刚发给我她为展览撰写的序言。


房屋的里里外外都被主人画上了画。1976年,波兰。

玛格南大师展:伊恩·贝瑞和布鲁诺·巴贝
上海摄影艺术中心(SCOP)
2016年3月13日至5月29日
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2555号-1

图片来源:Bruno Barbey/Magnum Photos/东方IC
采访/撰文:姚瑶,本文由作者授权东方IC发布,文章曾发表在2016年3月刊《中国摄影》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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